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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8

    我在这里想念你

     
    我累了,只想坐在阳台边上,沉默地看着楼底下你们淡淡的影子。
     
    看它们嬉戏或者感伤。
     
    岁月流转,此情长忆。
     
    给猫,给晴,给amy,给其他我曾经爱过如今仍爱的所有人。
     
    我只是懒散,不是忘却。
    August 07

    Holic

     

    < 注:影片《关于莉莉周的一切》(All about Lily Chou-chou)、《蓝色大门》(Blue Gate Crossing)有助理解本文。>

      飛べない翼

    我叫诗织,O型,天平座,Lilyholic

     

    诗织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电脑前,按下回车,蜷缩着手指,习惯性地抿抿嘴角。

     

    《蓝色大门》里的陈柏霖,还是个青涩的小男生,总是追着女主角的背影,喊着“我叫张士豪,O型,天蝎座,游泳队吉他社。”

    大多数人看《蓝色大门》,都是冲着还没有长开的陈柏霖去的,所以在网上,总有人能一眼认出这个句式。O型血平易近人,天平座常出美女,然后想象,对方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笑容甜美,无忧无虑。

    至于Lilyholic,能会心一笑的人并不多。即使问起,诗织也从不解释。

    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越是牵根动底,越是无从谈起。

     

    诗织确是O型天平座的女孩子,天真烂漫,笑容甜美,无忧无虑。只是诗织其实不叫诗织,不过是因为喜欢另一部蓝色封面的电影而已。封面上电塔高高矗立,直插蓝得不真实的苍穹。电塔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抬头望着划过的风筝。

    诗织第一次看到的,其实是另一个封面。油绿得贫瘠的麦田,倾斜的地平线,十余岁的少年站立其间,低着头听CD,长长的刘海垂下来,看不见神情。

    薄薄的一张盗版碟拿在手里,诗织看着那个陌生的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一瞬间难过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后来,后来她看到蓝色的封面,看着那个渺小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忧伤,只有空荡荡的眩晕,空中红色的风筝飞舞盘旋,扭曲汇入蓝色的漩涡。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只要她的耳朵里,响起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声。

    Salyu。或者更具体一些,莉莉周。

    一部关于青春的电影。一段潜伏暗涌的往事。一个虚拟的歌手。一张冰冷柔软的网。

     

    电影里的诗织,是一个被迫援助交际的女孩子。手机上繁复的挂饰,桥下面无表情的接客电话。床上比自己还要大的熊公仔。心里对莲见交织的痛恨和爱恋。电塔下放着风筝发自内心的笑容。

    最后,纵身一跃。从天空俯瞰,若不是身边的一滩殷红,她不过是疲倦地睡着,仿佛随时都可能醒来。

    现实中的诗织,是一个生活安逸的中学生。每天准时出现在地铁的同一节车厢,紧靠在写着“严禁倚靠”的车门上,掏出耳机,播放Breathe

    《飛べない翼》的前奏响起的时候,总会涌进大量的乘客,诗织抿着嘴角,侧过脸望着紧闭的车门,看见在电影中,空荡荡的车厢里,年轻的女老师试着听犯错的学生偷来的CD,彼此之间的距离,仿佛有几万光年。

     

     アラベスク

    从地铁出来,拐过两条街,来到十字路口。过了街往前走,便是学校大门。早晨的跋涉,也算看到了目的地。诗织望望交通灯,再望望学校的钟楼,想起的却是《大逃杀》里的灯塔。在这里,老师们一边笔耕不辍地往学生的鉴定上写热爱集体团结同学,一边孜孜不倦地日夜号召他们要力争上游不进则退。

    人流慢慢地聚集,不停地相互推搡。红绿灯下的一张张烦躁难耐面孔,迫不及待地压着白线的车轮,日复一日,终年不变。

    诗织摘下耳塞。她看见林桑从对街走上来。她看见他抬头看了看开始闪烁的绿灯,停下脚步。他立定的身影在赶着最后一秒狂奔过街的人群中忽隐忽现。诗织想,他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是一样的。宁愿等下一个绿灯,也不愿踩着刹车声过街。

    可是韩一,韩一不这么想。他会说,就算现在不急,怎么知道在下一个路口,就不会为错过上一个红绿灯而后悔呢。

    诗织不知道。韩一的说法她从来辩驳不了,所以她从来不辩驳。

     

    林桑要过两次街。诗织过了街,在这边的红绿灯下等他过来,跟他问声好。不料,他竟笔直地往前走。诗织才知道,他是走到最后,过了马路直接进校门的。

    原来还是不一样的。诗织心底有隐隐约约的失望。

    于是,他们一起朝着学校,沿着平行的人行道并肩往前走。只是彼此之间,隔着一街的车水马龙。

     

    到了校门口,诗织站了一会儿,看着他过了马路,向她走来。诗织嘴角慢慢地弯起来,知道他看到了自己,觉察到他眼底将要涌出的笑意,第一句“你好”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小三!

    诗织闻声四顾,发现韩一站在教学楼的台阶前笑容满面地对她挥手。

    微笑着招完手,再一回头,林桑却只给她留了一个背影,默默地走了。

     

     飞行船

    不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微微闪动。诗织按下回车,蜷缩着手指,习惯性地抿抿嘴角,看着屏幕上那一行熟悉的字。

    我叫诗织,O型,天平座,Lilyholic

     

    这是一个叫Crossing的论坛,聚集着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他们各自惆怅,顾影自怜,时有闲情便互相安慰。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回车或者鼠标左键。

    诗织时常觉得,Crossing是一个博物馆,一个展示忧伤期待欣赏的博物馆。他们把心事一一陈列,接受检阅,却又小心翼翼地罩上防弹玻璃,拒绝任何触碰。

    又或者是一个广场,一个展示伤口乞求怜悯的广场。问题在于,Crossing上都是些神情骄傲的孩子,他们面对怜悯总是表现得不屑一顾,却又翘首企盼。

     

    几分钟后,看到新回复,来自Hysteric Blue.

    诗织猜想,这个ID一定是来自那支叫Hysteric Blue的乐队。女主唱的声音明明甜美明亮,却又充满破坏性;Hysteric这样暴戾的词,竟然用来形容blue。每当hysteric blue这个词映入眼帘,诗织总要想到那个充满矛盾和冲突的中文译名,暴暴蓝。

    想象中,用这样的意象的,该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烟熏妆,夸张曲卷的长睫毛,遮住奄奄一息而又负隅顽抗的梦想。眼神应该桀骜不羁,内心却无能为力。像那些美丽的SD娃娃,保持优雅的姿态,沉默地等待自己日渐凋零。

    诗织,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那扇蓝色大门。我们要怎样才能好好地,完整地跨过,还能回过头,安安静静地微笑。

    过了许久,诗织回复:在我们找到之前,大概怎么也不会知道。也许安全跨过之后,我们仍不知情亦未可知。

    其实,诗织,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门口。可是门槛那么高,摸都摸不着。

    诗织心里顿时荡了一下,急急地点成员名单,看见那个ID已经暗了下去。

     

      飽和

    诗织姓田,韩一笑话她“横竖都是三”,所以叫她小三。

    谈不上喜不喜欢,叫了那么多年,从幼儿园到中学,已经成了条件反射。所以,在诗织的意识深处,小三不是自己,而是直接等于韩一。

    就像韩一,说不出算不算好朋友,只是习惯了每日相对。

     

    课堂上,诗织坐在窗边低着头,默默地盯着书桌上跳跃的阳光碎片。伸出手,摊开掌心,却握不住薄薄的一片亮光。她想起韩一喜欢用的那个词,流光。他在周记里反复写着,流光。

    晶莹闪亮,清澈耀眼,轻易地淌下去,再也挽不回。

    第一次看到林桑时,他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穿着崭新的藏青色校服,孤独地站在讲台后,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下,说,我叫林桑。很高兴认识大家。

    那是一个平淡的下午的第一节课,人人昏昏欲睡,似醒非醒。一段简单干瘪几近敷衍的自我介绍,几乎留不下任何印象。对大多数人而言,是那些轻易遗忘的日子中平淡无奇乏善可陈的一天。

    当时诗织只是无意地瞥了一眼,就在林桑微微地鞠完躬抬起头来的时候,透过他略长的刘海,看见他的眼睛。纯净的,一尘不染,微微地闪着光,然后在瞬间不动声色地暗下去。

    那个时候,阳光正透过玻璃窗照在诗织交叠着放在桌面的双手上,小小的一方温暖。

     

    面对时间,我们除却束手,无能为力。

    诗织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老师念的这句话。

    年青人,都是小毛孩子而已,不要做出老成的样子,为赋新词强说愁。对人生总是要积极一些的嘛。确实有很多事情我们不能改变,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加以改变的努力。

    语文老师是个和善的老头,双手撑在讲台的两侧,右手夹着粉笔,左手攥着谁的周记本,正半眯着眼循循善诱。

    诗织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教室另一边的林桑斜倚在墙上,面无表情地望着教室外的走廊,像是感受到老师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教室,然后难以察觉地对老师点了点头。

    远远地,诗织看见他的眼睛,一尘不染,波澜不惊。

     

    放了学,走在回家的路上,韩一说了句等等,停下来好半天才掏出个信封,递给诗织。

    情书?诗织正反看了一眼。

    是的吧。韩一故作思考状,半晌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是的。

    诗织疑惑地看着他,给你的信,让我看作什么。

    让你学习学习,怎么写不是?韩一的眼睛多么明亮,映不进残阳如血。

    诗织顿了顿,然后笑,天底下女孩子写的情书,大抵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告白,不用看,也猜得出八九分。

    韩一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说,好,你再等等。然后掏出第二封,第三封。

    一样的信封,一样的笔迹,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诗织愣愣地看着摊在自己手心里三封信。你的?都是给你的?

    是的。韩一挠了挠头,麻烦你了,替我读了吧。我打球去了,拜拜。

    话音未落,人却已在十米开外。诗织叹了口气,将信装进书包,顺便拉出耳塞。

    举目四望,路旁已经又是一树树的花开。至今诗织也不知道那些红艳艳的到底是什么花,盘根错节的又是什么树,就连韩一也回答不上来。花未免开得过于艳丽,显出孤注一掷的姿态,黄昏斜阳下,看在眼里,竟有些凄厉。

    诗织抬头看了看校门口,居然人迹全无,暮色渐浓中的学校,犹如空城。

     

      回復する傷

    诗织:

    十年前,十几年前了吧,当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家附近每天都有火车经过,轰隆隆隆隆地开过去,直到消失不见。那个时候妈妈经常领着我来看火车,每看到一列,她就跟我说,说不定爸爸在这一辆上面,说不定他正在窗口张望我,说不定他这一次会回家,再也不离开,说不定……直到后来,搬到新的地方,我仍然会在放学后换两趟车,独自来到那里,远远地看火车出现再消失。

    可是其实,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模样。在家里,连照片都没有。我等的,只不过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我的期盼,妈妈的等候,不过注定是一场徒劳。

    终于有一天,记不得是哪一天,我再也不到那里看火车,再也不觉得“父亲”对我而言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概念,一切自然而然,仿佛我从来对不曾对火车有过任何执念。

    时间多可怕,仿佛什么样的往事,什么样的情结,都能冲刷得一干二净,像是一场稍显费时的洗脑。

    可是为什么有些记忆,就连年岁流转也无法侵蚀。时至今日,我仍旧清楚地记得,上幼儿园的某一天,放学的时候,本应是排着队,由老师领着送回家的。我突然回过头,对着站在我后面的素不相识的小男孩说,想去看火车。我们去看火车。

    比我高出半个头的他讶异地低着头看我,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缓缓流转,渐渐地亮起来,竟真的二话不说拉着我脱队跑去看火车。

    等我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来,他拍掉手上的野草叶子,站起来往回走。他自始至终不发一语,我跟着在他身后默默地走,听见又一列火车开过的隆隆声,我没有回头。

    后果不言自明。妈妈带着我离开,到邻近的另一座城市。她开始她没有等待的生活,我开始我另一场隐约的期盼。

    很久以后,回忆起来,我并不记得当时是特意选择他,只不过他恰巧就在后排而已。

    谁都不曾刻意,一切自然而然。可是我们为什么在这么久之后还要相遇。世事潮起潮落,其间小舟,不过随波逐流,任其左右。那一个当年离别的男生,如今的同班同学,天天相见,却连一句你好都不曾说过。每天有意无意的瞥见,就是唯一的交流。他眼睛里的晴朗宛如流光,与记忆无二。只是为什么期盼已经变成了阻隔。

    Hysteric Blue

     

      グライド

    初春的阳光和缓地落下来,仍带着微微的凉意。难得的周末早晨,诗织端着满满一玻璃杯的白开水站在阳台上歪着头望高空流云,听房间里传来YUI唱的《Tokyo》。

    是不是因为诗织仍在缅怀当年的离开。否则为什么《Tokyo》总要在她眼前徐徐展开她的童年,记忆中起伏的坡道,坡道旁交错的电线,邻居姐姐自行车清亮的铃声远远地传来,回过头,夕阳已下,天边颜色深浅的一抹抹晚霞,天色却还是蒙蒙地亮,空气里涌动着夏日特有的干燥的温度,低头看见脚边掉落的被压得变形的纸飞机。

    手上突然一阵凉,诗织回了回神,喝完今天的第一杯水,去赴韩一的约。

     

    韩一站在一箱箱的CD前,埋着头淘碟。右手食指一排排地点过去,时而停下来,抽出碟,正反端详,而后塞回去或者放在一旁。如是反复。诗织百无聊赖地倚着墙听MP3,时而抬头看看韩一的动静。

    几年前,他们也经常这样一起出来淘碟。只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蹲在地上熟练地扒日本碟,站起来一阵头昏眼花,却紧紧抓着意外的收获兴奋地傻笑。

    而现在,韩一找的那些欧美歌手诗织一个也不认识。诗织已经习惯了论坛下载的便利,不论多偏的歌都可以找得到。而韩一非要攥着实实在在的碟才有真实感,况且他还是某欧美音乐论坛的版主,应求上传,乐此不疲。所以诗织还是每个月陪着他出来,转战一个个小店,直到傍晚才筋疲力尽饥肠辘辘地回家。

     

    列车进站,带得地铁里沉滞的空气快速涌动。乘客迫不及待地把站在前排的诗织和韩一往黄线外推。诗织顾不得被挤散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护住之前好不容易说服老板买来的海报。她突然一把抓住韩一的左手,说,我想去郊外。我们去郊外。

    韩一略为惊讶地看了看诗织,好不容易控制住重心,随即拉着她艰难地往外退。在穿过行色匆匆面目狰狞的重重人墙的瞬间,诗织心里涌上对韩一从未有过的感激。

    不是因为他从来不拒绝她的要求,而是因为他从来不质疑她的要求。多少年,从幼儿园见面的第一天到现在,多少年,从未有过一句“为什么”。

     

    诗织抱着暗色调的海报,踏着被荒草遮掩住的废弃已久的铁轨。韩一拉着背包带站在她旁边,右脚慢慢地碾着一株长着细长叶子的野草。

    小时候,我经常远远地看见火车开过去,却从来不曾走那么远的路,近距离地听火车开过的声音。我从来不知道,一条铁轨,可以承载那么多的往事和隐忍。想起我的幼儿园,过得无忧无虑,简单快乐,就跟现在一样,完满的家庭,稳定的生活,触手可及的朋友。比如你,韩一。虽然我从不提起,可是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在一天里帮我叠过的那么多那么多的纸飞机,飞满我记忆中整整一个傍晚的红色的纸飞机。每一架都比我被压扁的那一只都要好看,都要精致。韩一,韩一,你怎么能对我那么好,怎么能一直都对我那么好。

    韩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三,别自作多情了。小时候的我多单纯,对每个人都小心迁就,一一满足。至于你,只不过因为认识太久,已经成了习惯。如果觉得承受不起,今天的晚饭你请客就是。

    闻言,诗织把手中的海报往身后一甩,韩一稳稳接住,云淡风轻地笑,说,小三,谢谢你一直在。

     

     共鳴(空虚な石)

    不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微微闪动。左边的墙上,挂着中岛美嘉新单曲的宣传海报。Glamorous Sky 8/30 OUT的字样。盛开在莲花图案上。

    诗织微微蜷缩的手指放在键盘上,等待Hysteric Blue的回复。

    再次温习《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几乎要被岩井的叙事吞没。看着结尾,几近窒息。诗织,莲见为什么要杀星野。星野看着把刀捅进自己身体的莲见,会有怎样的感受。

    亲爱的Blue,所有人都在逼仄的现实中寻找出口。阳子勇敢果决,直面现实;诗织在一无所有之后为自己殉葬。两种截然相反的方式,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要星野在,莲见永无见天日之时;星野看似一切灾难的制造者,其实是受伤最深的一个。他像是被蛛网困住的小虫,只能徒然挣扎,苟延残喘,已经无力自救。所以只有莲见,才能为自己和星野找到可以呼吸的出口。他那一刀,是向阳子的回应,致诗织的挽歌,对星野的救赎,给自己的拯救和背负。在我看来,Blue,插在青苹果上的那一把匕首,献给对方的是生是纯洁是光明,留给自己的才是死是血腥是黑暗。那是任房间里有多少清亮的阳光都无法照亮无法洗涤的污点。对于他们而言,所有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跨过了那扇蓝色的大门,独留下莲见一人,形只影单,徘徊门外。

    半小时后,收到Hysteric Blue的回复:诗织,如果能在现实中认识你,我的生活会有怎样的不同。

     

      エロティック

    课间休息,诗织把夹着信的笔记本放到韩一面前,说,都看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韩一笑笑,说,嗯,麻烦你了小三,今天我请客。还好最近已经不再收到,大概已经放弃了。Crash,不过三分钟热度。

    可是韩一,明明是写给你的信,为什么不自己看。

    韩一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真相,我宁可不知道。那样就不会难过,不会有愧疚。

        诗织下意识地往林桑的座位望去,看见他明亮的眼睛里摇晃着窗外的树影,慢慢地,一点点一点点地暗下去。

    她想起Hysteric Blue曾经跟她说的,我喜欢一个男生,同班同学,天天相见,却连一句你好都不曾说过。每天有意无意的瞥见,就是唯一的交流。他眼睛里的晴朗宛如流光,转瞬即逝。

    诗织环顾教室,猜想Blue说不定就是这个班级里的某一个女生,同样对林桑抱着难以言明的好感。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写着“韩一收”的粉红色信笺上,感叹青春年少,除了暗恋和顾影自怜,还能有什么。

     

      愛の実験

    诗织推掉了韩一承诺的“晚饭请客”,下了课就背着海报来到郊外的铁轨旁。

    昨天在课本里发现夹着一张纸条,写着“明天下课后,郊外铁轨,想跟你谈谈韩一的事。不见不散。”

    看字迹,不是隔壁班那个写粉红情书的女生。又是跟韩一有关,诗织很有些无奈,可是既然韩一说过宁可不知道真相,那么就只能让自己来帮他解决。

    今天出门的时候,诗织特意带上了中岛美嘉的那张海报,想送给约她见面的女孩子,要像娜娜一样,就算有怎样的心痛怎样的不舍,也要为了对方的未来为了自己的尊严坚强放手。要保持桀骜的灵魂,和血液里搏动的梦想。

     

     天边是浓烈燃烧的晚霞,如喷涌的血,浸染泼撒。晚风拂过的野草,像是油绿绿的麦浪。

    诗织听到身后的声响,回过头,惊诧地发现淡淡微笑着的林桑。

    他拉着背包带,右脚慢慢地碾着一株长着细长叶子的植物,长长的刘海温柔地覆盖住眼睛。

    诗织听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终于说出第一句你好。

    你怎么也……

    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发完第四个音的时候,发现林桑已经近在咫尺。腹部仿佛有冰冷的异物进入,却渐渐地,异常的温暖从冰冷的一点生起,在体内扩散,又不断地向外涌出。她的眼前出现微微的眩晕,她的力气开始抽离,她看见地平线开始慢慢倾斜,她可以感觉到林桑平稳的呼吸和他稳稳当当地握在匕首上的手指,她那么近地看见林桑的眼睛,那一池水光平静如镜,却在风吹过的瞬间动荡破碎。流光,多么美丽的流光,她听见林桑不停地机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她看见他的眼眶里泪水不断翻滚堆积,她想伸出手擦干他的眼睛,她想说林桑林桑不要哭不要哭,我一点都不害怕真的你的眼睛多美丽千万不要难过林桑可是林桑我就要再也看不见你了怎么办……

    诗织看见那么多红色纸飞机在湛蓝湛蓝的天空中自由飞舞,旋转扭曲变成红色的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黑暗席卷而来。

     

     

    July 28

    sailor & widow

    (keren ann / not going anywhere)
     
    He was a sailor
    A sailor at sea and a sailor of love
    And he thought he could save her
    Save her from innocence up and above
    'cause he never knew freedom and under the duvet
    He stayed for a lifetime without any government
    Help or assistance

    She was a widow
    She never left home before seven a.m.
    And she looked by the window
    She managed to cry but she never felt blame
    For the death of her husband who died in a flame by the house of the river
    Although he remained
    In a reasonable distance

    All the children played around the neighborhood
    All the children played around the neighborhood
    The children she liked to invent for the life they were living was openly bent
    All they had was each other

    He brought her flowers
    A flesh in the pan as she didn't reply
    And he waited for hours
    Until she accepted to offer a smile
    And a terrible whiskey she had for a while
    That she'd sip every morning for breakfast and sigh
    Since the month of December

    They used to tango
    Jump and parade until midnight or more
    She convinced him to Fargo
    Drink lemonade with some awkward liquor
    The she kissed him goodbye and attended the shore
    Where she lit a big fire like never before
    By the house of the river

    All the children played around the neighborhood
    All the children played around the neighborhood
    The children she liked to invent for the life they were living was openly bent
    All they had was each other

    She was a widow, again
    She never left home before seven a.m.
    And she looked by the window
    She managed to cry but she never felt blame
    For the death of her husband who died in a flame by the house of the river
    Although he remained
    In a reasonable distance

    All the children played around the neighborhood
    All the children played around the neighborhood
    The children she liked to invent for the life they were living was openly bent
    All she had was herself
     
    -----------------------------------------
     
    写小说的好歌词,可惜我已经干涸。
    July 25

    tme to say goodbye

    but i, i'm gonna miss u anyhow;
     
     i'm gonna get over it somehow
     
    June 05

    玉楼春 周邦彦

    桃溪不作从容住,秋藕绝来无续处。当年相候赤栏桥,今日独寻黄叶路。


    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余粘地絮。

     

    ===============================================

     

    用典而未为典所用,句工神现。

    凄婉醇厚如是,却若子规啼月,湘妃泪竹,音未落而情已出。

    May 23

    make believe

    下班,下楼,拐弯。

    依次经过生活区、克丽丝汀、好德、工地、中共一大会址、太平洋百货。

    上台阶,下台阶,下电梯,上地铁。

    rush hour. crowded metro.

    到站,开门。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走进来,抱着毛绒绒的公仔,斜挎adidas的包。

    望着车门,想不通这般花季少女,为何对鬼故事如此痴迷。

    从陕西南路,一直讲到上体馆。

     

    沪松线上,看见ikea。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因为需要而走进去。

    喜欢那些小灯,花瓶,仿佛生活并非无可救药。

     

    经过百联南方商场,接近蹄子她们的窝,然后远离。

    想说,你好,再见。

    倘若不舍,倘若记得,即使只是片刻,已然值得。

    因为有多少人,相见,点头,微笑,然后遗忘。

    甚至想不起他们衣着的颜色。

     

    如果来得及,如果有勇气,希望可以淡淡笑着说,我爱你。

    因为有些人,一回头,已是阴阳两隔,回天乏术。

     

    思及此,眼泪竟夺眶而出。

    邻座的男生,停下发了一半的短信,窃瞄了我一眼。

    切切不要问我怎么了。

    明明只是陌生人,何必探究与己无关的秘密。

     

    要笑得无懈可击,

    hyde, laruku,全部藏起来。

     

    let's pretend to  see what we  appear to be.

    April 06

    相见不如怀念——broken flowers

    片名:破碎之花/碎花 Broken Flowers

    导演:吉姆贾木许 Jim Jarmusch
    编剧:吉姆贾木许
     Jim Jarmusch
    演员:比尔莫瑞 Bill Murray         法兰西丝康诺
     Frances Conroy
             
    茱莉蝶儿 Julie Delpy         洁西卡兰芝
     Jessica Lange
             
    莎朗史东 Sharon Stone    蒂妲丝云顿 Tilda Swinton

     

     

     

    是在生活中麻木,还是在追忆中痛苦。

     

    以往的情人,是否还能共度良宵,抑或在丈夫的刻意而为前窘迫挣扎;是否终于恶言相向,拳脚相加,抑或已然天人两隔,难诉衷肠。

     

    Laura的家里。女儿真是不辱Lolita的名字,逼得Don落荒而逃。晚餐时,母女俩衣衫不整,如出一辙。Don却是危襟正坐,松懈不得。道别时,Laura披着睡衣站在门口深情相送,再惊恐地将身穿underwear的女儿赶进门去。

     

    Don看着Dora的项链,问,Did I bought you this? 在欲言又止的No后,淡淡地说,I should have.

    Ron意味深长地给Don看Dora年轻时的照片,Don在他转过身后,求证似地补了一句,Didn't I take this?

     

    当年的律师,而今不厌其烦地一再重复自己是animal communicator. 给她的人生带来如此转折的那只爱犬,竟然就叫Winston. 门外的女助手,始终对他横眉竖目,戒备森严,就连一束礼节性质的花也留不得。

     

    Don错愕地望着激动的Penny, 莫名其妙地问,明明是你弃我而去。

     

    花店的女孩子脉脉含情,只是他要去的地方,是墓园。缓缓地在树旁坐下,是否没有语言,才是最完美的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计算机造成Don的麻木,但是非要在言语上玩哲学,很让我无语。

     

    Bill Murrray终究不是Don Joan, 当然你也可以归咎于他的名字里多了一个T。

     

    找海报的时候才发现,此片竟是2005年Cannes大奖。想起来,去年的威尼斯专题的 看电影,到现在尚未瞄上一眼。

     

    说句玩笑话,与其译成 爱情,不用寻找 。倒不如译成 现代唐璜寻芳记 。笑。

     

    顺便贴个评语,有空再爬回来翻。。。

    Tranquille, supercool, Broken Flowers est un film de la perte du monde, la mise en forme soyeuse et élégamment souriante d'une déliaison. L'homme parti sur la barque des morts est encore bien loin du port. Du moins sait-il nous donner avec grâce de ses nouvelles, même si elles sont mauvaises.

    March 13

    I've forgot what we were fighting for——太极旗飘扬

     

    《太极旗飘扬》 Taegukgi  

    导演:姜帝圭   
    主演:张东健   李镇泰  
            
         李镇锡  
             
    李恩宙   英顺  

     

     

    “要是没有战争的话,我现在还背着书包上学。空闲的时候,可以跟朋友一起玩。”

     

    非常饱满的开篇。一根钢笔,一根冰棒,交代了所有深沉的感情和生活的细节。父亲早年过世,母亲悲痛失语,哥哥自然而然地习惯了protector的角色。平常的街道,平淡的生活。努力工作的哥哥,年少单纯的弟弟,清贫却和睦的家庭,清秀勤劳的未婚妻。各自承担分内的生活压力,是人生的本来面目。他们有的只是单纯的愿望,日子一字排开,远远望去,前方是淡淡的玫瑰红。看不清也没有关系,平民百姓,倚仗的从来就是这一点点的幻想和自欺。

    这样一个shallow sleep,本来应该是可以平平静静、相安无事地做下去的。在刺耳的广播声中抬起头,军车轻易地碾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一点虚幻的幸福。战争压境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只是撤离逃亡,而不是参军卫国。

    母亲的哭泣挽不回“很快就回来”的兄弟二人。哥哥想尽一切办法将弟弟送回后方,即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战争的残酷和急切的愿望,使哥哥在弟弟的眼里变得越来越陌生。弟弟冷冷地看着喝醉的哥哥,听他说着“你要多少巧克力,只管对我说”,原本密合的感情,被生生划出一道狰狞的口子。

    而最令人心酸的,是那句“你不回去上学了么?你是全家人的希望。”原来在另一个国家,生命的意义竟然是一样荒唐的衡量标准。

    救未婚妻的那一段,节奏非常紧凑,镜头切换也简洁了当。弟弟终于从软弱依赖变得决绝勇敢。

    本来就不是自愿入伍参军,更何况长官抑或兀自逃命,抑或不近人情,最爱的未婚妻和弟弟又一一惨死,哥哥终于披上了敌方的战袍,开始愤怒的报复。

    战场上兄弟相残的一段,政治色彩最浓,何尝不是朝鲜战争的真实写照。或者如果导演再悲天悯人一些,又何尝不是所有战争的本来面目。

    既然已经有了2个小时的血肉横飞,又何妨让哥哥错杀了弟弟。然而亲情战胜了兽性,哥哥再一次调转枪口,对准上一秒的战友,掩护弟弟逃离枪林弹雨。

    究竟为何而战。究竟可以相信谁,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50年后再度相见,已是阴阳两隔。森森白骨,苍苍银发,握着当年的钢笔,家已经不可能是原来的那个家。

    片尾弟弟拖着瘸腿,在重建中的废墟里找到了母亲。关于上学的一段对白,令我哑然失笑,对影片的打分一下子滑了下来。只是对导演不了解,莫非是对开头的照应?暗指和平与战争终究循环交替,相辅相依?那么我就再加它几分,笑。

     

    关于军人纪律性的讨论,纯属多余。打从一开始,群众的利益和立场,就是在战争之外的,参军也不过是被动的卷入。“韩国大片”拍成这样,我也满意了,虽然最喜欢的还是那些细水长流的小制作。

    关于演出,张东健是另一个张东健,元斌还是那个元斌。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偶像明星的悲哀。之前先看的 红字 ,请原谅我这次没有认出李恩宙。

     

    March 02

    伪更新。about movies.

    1.最喜歡的3部電影 ?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2、3名选择不能。。。教父1、2,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大逃杀1,etc. 并列吧,汗。

    2.請説出最喜歡的3位電影男星 
    艾尔 帕西诺(跟克大一样说),强尼 戴普 
    第三个可以写HYDE么?笑。

    3.請説出最喜歡的3位電影女星
    苏菲 玛索 (美丽得惨绝人寰<---某男友人言。)
    莫妮卡 贝鲁奇 (性感得惨绝人寰<---某女友人言。)

    4.印象最深的是哪一部電影?
    大逃杀1(虽然看到第4遍我已经没感觉了,但是一开始幸存的女学生的笑实在是……)

    5.最喜歡的電影主題曲?
    lily chou-chou, perhaps

    6.最喜歡的電影導演? 
    岩井俊二,希区柯克,(金基德)

    7.最喜歡的3部電影動畫 
    魔女宅急便。整个setting深得我心。。。

    8.最喜歡的恐怖片? 
    不看恐怖片。= =
     
    9.最喜歡的喜劇片 ? 
    同上。= =

    10.請傳給5個人 
    喜欢电影就做吧。^ ^
    February 17

    总算回忆起作文的后半部分。。。

    Mingling herself into the throng, she had an impulse to speak to the one walking invisibly beside her, to stretch out her hand to embrace, to say what a nice day and how nice to have you with me...
     
    then she found herself standing in front of the place of the city, where kids were frolicking, laughing altogether and loving each other.
     
    she was suddenly seized by a wistful reminiscence, pierced by a never felt sense of forlornness and desolation.
     
    Basking in sunshine, she heard the passing breeze whispering to her: "Why do you stare at the sky with your blurry eyes..."
      
    ===============残念的分割线===============
     
    题目是loneliness/isolation of urban life. (这……)
     
    ing用太多了,汗。不过最后一句让我得意了很久。我果然无聊么。= =|||
    February 16

    All fr. 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 (by Osacr Wilde)

     
    **CHAPTER 4***
     
    Men marry because they are tired, women because they are curious, and both of them got disappointed.
     
    Good artists simply exist in what they make and consequently are perfectly uninteresting in what they are.
     
    He was like one of those gracious figures in a pageant or a play, whose joys seem to be remote
    from one, but whose sorrows stir one's sense of beauty and whose wounds are like red roses.
    The sunset had smitten into scarlet gold the upper windows of the houses opposite....The sky above was like a faded rose.

    **CHAPTER 5***
     
    A rose shook in her blood and shadowed her cheek.
     
    "Foolish child!Foolish child!" was the parrot-phrase flung in answer.
     
    Her flowerlike lips touched the withered cheek and warmed its frost.
     
    Children begin by loving their parents; as they grow older they judge them; and sometimes forgive them.
     
    To see him is to worship him; to know him is to trust him.
     
    A faint smile curving that sullen mouth was all the echo she could win.
     
    Their eyes met. In hers he saw a wild appeal of mercy. It enraged him.
     
    ...she answered, wondering at the harsh simplicity of life.

    **CHAPTER 12**
     
    ...we are in the native land of the hypocrite.
     
    A twisted flash of pain shot across the painter's face.
     
    and he felt as if his blood had changed in a moment from fire into sluggish ice.

    **CHAPTER 13**
     
    The mellow November sun came streaming into the room.
     
    He grew cold with passion.
     
    There is no good in prolonging this scene.

    **CHAPTER 15**
     
    And when she is in a very smart gown she looks like an edition de luxe of a bad french novel.
     
    When a woman marries again, it is because she detested her first husband; when a man marries again, it is because he adored his first wife. Women try their luck, men risk theirs.
     
    Life is a great disappointment.
     
    I like men who have a future and women who have a past.
     
    She is very clever, too clever for a woman. She lacks the indefinable charm of weakness.

    **CHAPTER 16**
     
    Momery, like a horrible malady, was eating his soul away.

    **CHAPTER 17**
     
    From a label there is no escape.
     
    "What of art?"
    "It is a malady."
    "Love?"
    "An illusion."
    "Religion?"
    "The fashionable substitute for belif."
    ...
    "What are you?"
    "To define is to limit."
     
    Every effect that one produces makes one an enemy. To be popular one must be a mediocrity.
    I have never searched for happiness. Who wants happiness? I have searched for pleasure.
     
    Romantic art begins with its climax.

    **CHAPTER 18**
     
    In the common world of fact the wicked were not punished, nor the good rewarded. Success was given to the strong, failure thrust upon the weak. That was all.
     
    Their strong passions either bruise or bend. They either slay the man, or themselves die.
     
    Shallow sorrows and shallow loves live on.

    **CHAPTER 19**
     
    The things one feels absolutely certain about are never true. That is the fatality of faith and the lesson of romance.
     
    The books the world calls immoral are the books that show the world its own shame.
    February 12

    Mon Nom (貌似同人,再说吧。)

    凉风渐起,天边是几抹淡淡的灰。高高的围墙下,哲也拉了拉吉他背带,沿着那条长长的石板路往回走,头顶上传来熟悉的陈旧的货运小火车驶过的声音。在他的右手边,青苔色的海水缓缓地涌动。不远处的岸边,几艘船静静地浮在泛着褶皱的海面上。

     

    走到尽头,再上个小斜坡,街道就在眼前蜿蜒开去。他抬头盯着一百米外那个写着“北岸书店”的招牌,加快了脚步。

    刚一推门进去,就听见裴爸爸的招呼:小哲来啦。健在楼上,你自己上去吧。

    递上一个灿烂得无懈可击的微笑,哲也娴熟地穿过一排排的书往里走。

    就在准备转头回答裴爸爸那句“上楼梯小心点”的叮嘱时,还是非常不幸地撞在书架上。

    伸手揉了揉前额,哲也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书就非得跟他过不去。

    就算他平时是再怎么谨慎的一个人,就算他每一次再怎么小心,总要在那北岸书店该死的楼梯上健的房间前,磕一记绊一记。

    拉开门,健照例还是趴在窗前的书桌上奋笔疾书。哲也走前上去,在健的身后探头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演算,皱了皱眉。

    你今天下午又逃课了。健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

    哲也随意地嗯了一声,放下吉他,活动活动肩膀。

    那条石板路就那么有意思?天天从你家到我家来回两趟还不够你解瘾的么?像你那样坐在海堤上练琴,真够危险的。我生怕你一急就把吉他摔进海里去了。

    哲也有些惊讶地停下活动到一半的手臂,你怎么知……

    哦,我忘了你从来都不急。健转过头来看他,隐约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哲也决定追问的下一秒,健拿笔指了指旁边的矮几:磁带在那儿,自己听。我先把这道算完。

    哲也戴着耳机,趴在那张乌黑的木几上,借着窗外的光检阅几上的笔迹。

    嗯?叶……叶什么?后面几个字怎么也看不清。

    这人,真是服了他,那手字烂成这个样子。哲也叹了口气。

    下午……找……不在……我……猜……果然……路边……见你……注意……

    音乐的间隙,健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钻进耳朵里,听不真切。哲也盯着唯一看得懂的那个叶字,心想算了听不清就听不清吧不问了。

     

    怎么认识的已经记不清了。那个时候,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无暇费心,也无意费心。

    熟络起来,是初二开始跟着他学吉他。

    那个时候疯狂地听彩虹乐队的歌,对吉他手ken佩服得不行,想起有个认识的学长裴健似乎会的,就兴冲冲地跑到裴健班级,把他叫出来,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问请你教我可以么。

    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学弟,裴健有点愣,然后眼睛一眯说,当然。放学到我家吧。北岸书店知道么?

    哲也直到那句谢谢学长出口才猛地意识到人家是毕业班,也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走廊冷清得诡异。

    裴健后来回忆,被眼神无辜成那样的小孩儿盯着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当时眯眼可不是因为眼睛小,而是看着那样的眼神负罪感居然莫名其妙地一点一点地往上冒。

    哲也对“小孩儿”这个用词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但是一想到吉他吉他,还是咬咬牙把怒气死命压下去。

    无论如何,随着那条海堤旁的石板路越走越勤,关系也越来越铁。

     

    哲也一直认为裴健身上有许多自己没有的东西。比如成绩,比如心态,比如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否则以自己的性格,虽然可以跟谁都可以说说笑笑,却是断不可能那么信任他,那么快就成了哥们儿的。

    否则当裴健叫他慕哲的时候,心里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感。

     

    虽然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的名字,但是别人称呼他的时候,就想不过是个符号,算了,慢慢地也就接受了。可是当裴健在大马路上大声地叫着慕哲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却觉得受了莫大的讽刺,心仿佛针刺一样紧紧地缩起来。所以他铁青着脸吼你别这么叫我!

    裴健被狠狠地吓了一大跳,就这么跟他在人群中面对面地站了好半天。最后好容易缓过劲儿来,问,我……我是不是……记错你名字了?

    哲也扭头就走,裴健赶紧跟上去,一直到海堤旁的石板路,哲也沿着墙根走,在小火车空空空地从头顶上开过去之后,咬着牙根说,我爸爸的名字里,没有哲这个字。

    海风腻腻地吹迎面而来,汽笛声长长地响。

    叶是我妈妈的姓。哲也挤出这句话,继续埋头往前走。

    裴健不知道就简单的三个字里藏着怎么样的往事,他只知道哲也把那三个字当作背负。

    叶……哲……嗯……叫哲也吧?就叫哲也好了。

     

    裴健当时怎么可能想得到,他三秒钟决定的一个名字,后来,在很后来,家喻户晓,红遍大江南北。

     

    他当然想不到。可是哲也多希望,就算想不到,最后也总该知道吧。

     

    年少的时候,从不曾想时间居然过得飞快。什么时候才刚刚上了高中,怎么等到再开学的时候,高考已经一下子近了。

    哲也感觉得到,裴爸爸见了他,已经远不及以前热情了,比如以前亲切的小哲小哲变成了拉开距离的慕哲。当然他还是笑得阳光灿烂,但是在长辈面前也不似以往所向披靡了吧。

    毕竟,叶慕哲隔三岔五地背着把吉他跷课跷家已是人尽皆知,而人家裴健,高材生裴健,可是要考大学,要考清华北大的。只是裴爸爸碍着那些多年的交情,看着哲也明亮纯净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一句不中听的话。

     

    弹完最后一个音,哲也终于开口,最后一次了。

    什么?

    跟你学最后一次。明天开始改学贝斯。

    裴健大笑出声,你小子什么意思?你是抗议我水平太低教不了你?

    哲也看了他一眼,随意地拨了拨弦,切!谁不知道你水平高?

    那你就是狂妄,觉得都学到手了是不是?

    哲也一脸懒得理你的表情。

    喂,总不至于是怕影响我学习,就瞎说个理由,然后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迎着风坐海堤那边练吧?裴健还在笑。

    哲也望着渐渐浓重的暮色,不发一语。良久,淡淡地说,北京那边有个乐队,想找个贝斯手,问我有没有兴趣。

     

    傍晚回家,裴健低着头准备上楼,父亲叫住他,叶慕哲也现在走了,没有人影响你,安心复习迎考吧。

    裴健顿时觉得如更在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踩了两级楼梯,裴健停下来,朝楼下说,今天填志愿,我报了哈工大。

    声音很低,但是他确定父亲听得真切。

     

    裴健北上的时候,父亲沉着一张脸,天寒地冻的,上那儿去。要是北京……

    要是北京,正好还可以让慕哲关照关照,您也好放心。裴健笑笑地说,父亲却一下子没了话。

    分别的时候,听见父亲低声叹气,也好。远了也好。我也就放心了。

     

    远了也好。远了更好。

    裴健从新生报到第一天开始,就一直这么跟自己说,毕竟走的是不一样的路,就算近也帮不上忙。反正还是哥们儿,远了近了不是问题。平日里,想起来就打个电话。

    信自然是不写的,裴健总觉得写信腻腻歪歪跟姑娘家似的。还是电话好,直接干脆。有些话,要是对着电话都讲不出,那也就不提了吧。

    话是这么说,几次假期,差点就上北京去了。最后都忍了下来,一放假就乖乖地回家去。

    当时父亲的那声叹息,让他想起来就鼻子发酸。填志愿时已经让父亲失望过一次,不想再因为一时冲动而愧疚。

    闲来无事,也上石板路走走,听听汽笛声,坐在堤边吹吹海风看看夕阳。

    吉他是不弹了。就怕弦一拨,抖落的都是回忆。更怕的,是发现自己开始遗忘。

     

    站在街口,望着一百米外自家的招牌,想起哲也曾经问他为什么叫北岸。

    海在南边岸在北边不是?裴健一边记录音符,顺口回答。

    怎么不叫彼岸?多文化,正好适合书店。

    那还不如叫左岸,更文化。

    说你俗吧?就跟那新小区叫艾伦坡似的。彼岸……人生在此岸,梦想在彼岸,渡不过的,是岸与岸之间的湍流……

    裴健抛下笔惊恐地盯着他:你词写多了吧?想那么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作什么?就北岸,简洁明了。我对我爸起的这名字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要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裴健的人生目标简洁明了,就是让父亲满意。

    裴健站在门口,整理好笑容,推开门:爸,我回来了。

     

    哲也的声音从接电话开始就扁扁的,提不起兴致。回话有一搭没一搭,终于把裴健给惹毛了:你这什么态度啊你,我钱多了没处花给你打长途。

    穷追猛打之后,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吉他手走了。

    三个月了,怎么也找不到适合的人。要么是水平不满意,水平满意的又理念不合。喂喂,裴健,要再找不到人我都该去跳未名湖了。

    就冲他说这句话的气力,裴健估摸着他也走不到未名湖。

    你怎么就不争点气,讲讲义气上清华北大哪?至少还能来救救急……

    我去吧。沉默地听哲也抱怨了许久,裴健突然打断他。

    玩笑吧,你都在那儿上了两年了,还应届考生呢?把人家高等院校当宾馆啊,想来就来?

    我是说,给你当吉他手去。虽然说最近不怎么弹,练练就上手了,再说咱当年歌都混一块儿听的,理念肯定合。

    发烧呐?你知不知道你还在哪儿待着?你来搞这个,看你爸不废了你。

    都成年了,这么点事,跟他好好谈谈就是了。我要特希望什么他还能真拦着我?你那边急么?要急的话我就先斩后奏。

    你别是说真的吧?

    是真的,我能骗你么?我……

    你他妈要来了我跟你急!哲也在电话那边吼。

    得得得,不去就是,你别跟我急。好心都给你当驴肝肺了。裴健想起当年叫他别叫慕哲时的表情,历历在目,赶紧息事宁人。

     

    虽然他还是去了。

     

    只是没有去成。

     

    凉风渐起,天边是几抹淡淡的灰。高高的围墙下,哲也拉了拉衣领,沿着那条长长的石板路往回走,头顶上传来熟悉的陈旧的货运小火车驶过的声音。在他的右手边,青苔色的海水缓缓地涌动。不远处的岸边,几艘船静静地浮在泛着褶皱的海面上。

     

    走到尽头,再上个小斜坡,街道就在眼前蜿蜒开去。他抬头盯着一百米那个写着“北岸书店”的招牌,慢下脚步。

     

    推开门进去,柜台后的老人倦倦地看了他一眼,继而一惊:小……哲……叶慕哲么?

    是我。你好。哲也知道,此刻递上的,再不是当年阳光清澈的笑容。

    只是,他悲哀地想,就算是还是灿烂明亮一如往昔,也照不到老人心里去了吧。

    老人低头叹息,掩面良久,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楼梯,你自己上去吧。上楼梯小心点儿。

     

    这一趟上来,竟然走得稳稳当当。是因为背后少了把吉他么?

    还是已经没有了急切的心情。

    拉开门一看,除了紧闭的窗帘,一切不变。书桌上还是立着一整排的物理书,有几本还夹着发黄的演算稿。

    吉他手走了,再找就是。可是哥们儿,可是走一个少一个。亏你还高材生,这么点道理都不懂。

    弯下腰,细细寻来,矮几上那几个字,却怎么样也找不到了。

    也是,此去经年,人非物亦非。

    曾经写的所谓的真相,只因当时未曾追问,如今已经不可能知晓。

     

    乌黑矮几衬得放在上面的请柬,艳丽得如同鲜血一般。

     

    听着汽笛声,坐在堤边吹吹海风看看夕阳。

    请问……

    抬起头,看见一张兴奋得发红的年轻脸庞。

    是哲也吧?是哲也没有错吧?

    他笑,是,只是可以不要声张么?

    可……可以……啊,可以帮我签个名么?

    女孩紧紧抓着本子:哲也的字,真的是很好看呢。这么近地看,笑容温暖得几乎催人泪下。

    下次写了词的话,给我唱吧?一边开着玩笑,签完那个写过无数次的名字。

     

    一直到现在才发现,有些阴影,一辈子也甩不掉逃不开。

    他用三秒钟帮他抹去了叶慕哲那个名字,却烙下了裴健两个字。

     

    即使尘封,无法磨灭。

    “…You are confined here…”

       It was at one night, about 11 p.m, when we are strolling back to dormitory, that she said this to me.
       She told me she was sorry to see me floundering this way and that I was pitiful because I was confined here.
     
       The last sentence left me inundated by waves of emotion. This is a topic over which I've learned not to ponder any more, since every meditation reaches no solution but anguish. Each and every time after such predicament, I can't help falling, with an invisible anchor, into a pond brimming with perplexity.
     
       Just a few days ago, I managed to get out of another quandary. But it can hardly be alluded to
    as a "success" because I got neither joy nor relief out of it.
      
       Well, I'm rather certain that it is only a dilemma preluding of hundreds of others yet to come.

    In a Station of the Metro

    by: Ezra Pound 
      
    The apparition of these faces in the crowd; 

    Petals on a wet, black bough. 

    可以忧伤——天禁。or rather, 罗洁爱儿

    姐姐你为什么不爱我。

    姐姐你为什么不看我。

    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可是姐姐请你回头看看我。


    风华绝代,烟视媚行,心里却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深不见底。

    怯怯地俯身一望,喷涌而出的是怨恨和执念,稍不留意就被即刻吞没,就连自己,也不寒而栗。

    长发纷飞,眼神黯淡,却依旧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一道精致的弧线,转身离去。

    既然敲不响一线回音,激不起一丝涟漪。又何必在意划过脸颊的落寞。

    扬起脸,迷离地笑,执著地询问同一个问题。

    肯定的答案,是蔓延的藤。紧紧缠绕剩余的碎片。

    若非如此,整个世界,顷刻分崩离析。


    一睁开眼就遭遇欺骗与背叛,那么就只相信自己。

    既然憧憬与向往不过幻觉一场,就探出手,为自己编织梦想。

    即使满手血腥,散发腐烂的气息。即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即使不能让你爱我,只能让你更恨我。

    可是我要你看见我,只看着我。

    如果我已经疯狂,既然我已经疯狂,就请你杀了我。

    只是,请你,请求你,先说你爱我。

    如此一来,就绝对不会遗忘吧。

    如此一来,即使是寂寂长夜,黑暗无边,却可以枕着你的真挚或者敷衍,酣然入梦。

    ***************************************************************

    我就知道,只要是写他,我是绝对逃不过煽情的。

    我也知道,关于他,写得比我好的一抓一大把。

    不管了,要BS就BS吧,总之我是真爱他。

    晚歌

        晶晶亮的沙子薄薄地铺了一层,上面伏着几个浅色的贝壳,像是某个夏日的午后,波澜不惊的海面上栖息的几羽白帆。清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在精致的鱼缸里泛着闪闪的流光。 
        我像只猫般伏在冰凉的地板上,捕捉转瞬即逝的流光。它们是游动的鱼儿,我是安于清贫的渔夫。在BANDARI的《WONDERLAND》中,心情悠悠地漂浮。
        手边是摊开的《HXH》。暴力血腥的故事场景里,友谊与信任是唯一的亮色。我沉迷于其中战斗瞬间眼角眉梢的决心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清冷的笑意,以及和衷共济的会心一笑和义无返顾。那个在阳光与阴影之间游走的崇尚暴力美学的猎人,拥有最真诚的支持和赞叹。
        因为真实。小开如是说。我笑看她干净的侧脸。
     
        我想所有的日子都有尽头,何况是这种暖玉熏香的生活。我把那一整套装帧精美的川端文集反复摆弄。白色的封面,手感粗糙,感觉温暖。偏爱叶渭渠的译作,恬淡而韵味悠远。如同渡边笔下,在京都相识相知相惜而终于相别的身着素净和服的女子,在漫天飞舞的樱树下梨窝浅浅的一笑。 
        如同某个夏季的记忆。 
        在那个空气中含着淡淡咸味的海滨小城,我和小开在安静的巷陌间往返骑车。铃铛声格外清脆,让人疑心是《真夏的耶诞》里那条撒满纯真期盼的小巷。小开的简单的短发在海风中飘扬,她用清甜的假音唱宇多田的《First Love》。海水卷着浪花一波波地上涌,抚平沙滩上一串串深深浅浅的伤痕,而后缓缓退去。我低着头沿着海滩捡贝壳。那是唯一可以让我掩饰泪水的方法。来不及滴落,就已失了影踪。小开拨弄着手心里光滑的贝壳,说,晚,你信不信,每一个贝壳都是一颗有空洞的心。她把一枚淡黄色的贝壳放在我手里,说,晚,这是小酷。小开的眼睛里荡漾着温柔的水光。 
        你是一枚贝壳。我记得小开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是她没有告诉我是哪一枚,所以我永远不知道心里有多大的空洞。而小开是清水。她可以肆意地流动,也可以固定成某种如他人所愿的形状。所以她活得比我漂亮,离梦想也更近。 

        我看见那些有空洞的心在游动,姿态优雅。就像我现在过的这种日子。可是我清楚事实,知道真相。那只不过是清水荡漾的假象。我不断地听见它轻笑的声音,挥之不去,盈盈于耳。 
        战斗还在继续。我不知道他们之中是否会有任何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着美妙绝伦的绯红眼睛的酷拉皮卡,也许最终燃烧自己。就像那个坐在墙角叠纸牌的游戏者,轻弹自己的最后一张牌,看恢宏的大厦瞬间崩溃。 
        起身时不意碰翻了鱼缸。清水汩汩地流出,浸渍《伊豆的舞女》。贝壳掩没在细沙里,露出闪亮的一角。 
        绯红的眼睛倒映出《魂魄的挽歌》。 

    communication

    (Long Gone Before Daylight / Cardigans)

    For 27 years I've been trying 
    to believe and confide in 
    Different people I've found 
    Some of them got closer than others
    Some wouldn't even bother 
    and then you came around 

    I didn't really know what to call you
    you didn't know me at all 
    But I was happy to explain 
    I never really knew how to move you 
    So I tried to intrude through 
    the little holes in your veins 
    And I saw you

    But that's not an invitation 
    That's all I get 
    If this is communication 
    I disconnect 
    I've seen you, I know you 
    But I don't know 
    How to connect
    so I disconnect 

    You always seem to know where to find me 
    and I'm still here behind you 
    In the corner of your eye
    I'll never really learn how to love you 
    But I know that I love you 
    through the hole in the sky
    Where I see you 

    And that's not an invitation 
    That's all I get 
    If this is communication 
    I disconnect 
    I've seen you I know you 
    But I don't know 
    How to connect
    so I disconnect 

    Well this is an invitation 
    It's not a threat 
    If you want communication 
    That's what you get 
    I'm talking and talking 
    But I don't know 
    How to connect

    And I hold a record for being patient 
    With your kind of hesitation 
    I need you, you want me 
    But I don't know 
    How to connect
    so I disconnect 
    I disconnect. 


    ***************************************

    歌词。歌声。鼓点。弦乐。

    临江仙 李煜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
    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香炉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读到"Life is a great disappointment." 

    想起的竟是这首由恨而生的 临江仙 。

    望残 一句,道尽disappointment.

    L'amour

    中文日文英文,都不足以表达。

    la,坚定决绝,义无反顾;

    mou,暧昧娓婉,冷暖自知;

    最后颤抖的小舌音r,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低吟轻叹,如影随形。

    L'amour

    曾无言爱过谁,又被谁默默爱过。用力伤害过谁,又曾被谁狠狠伤害过。


    近来梦境不断。今早醒来,心底依旧隐隐作痛。

    时隔已久,终究又见。便是时光也带不走的笑颜,指间熟悉的轮廓,残留的触觉。

    今次,终于是一个梦寐以求的happy ending。

    然而,纵使如此,藏不住掩不住的忐忑不安惊魂未定。

    紧紧拥抱,几乎要用尽生存所需的所有力气与勇气,心里却是空荡荡的疼。

    生怕稍一松手,唯余清风一缕。

    泣不成声。眼泪排山倒海而来,足以将自己溺毙其间。哽咽得几近窒息。

    安全感极度缺乏。已经无力承受再一次的不告而别。


    是的,我明白,还可以轻易地跟谁说爱,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使自己信服。

    而你便是翩翩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手心里蜿蜒纠缠的曲线,

    月胧星稀时吹彻的寒笙,

    风起时一池抚不平的春水,

    脉脉斜晖下倚遍的阑干,

    干卿底事?


    有些东西,看似无物,实则致命。

    是血液里潜伏或者涌动的毒,无计可消除。

    却是晚来风急,至清晨推开窗,那一地黄花堆积。

    bleach 卷首

    Vol.1 THE DEATH AND STRAWBERRY 

    我等は 
    姿無きが故に 
    それを畏れ

        
    正因为我们看不见,那才可怕。

    **********************************

    Vol.2 GOOD BYE PARAKEET,GOOD MY SISTA   

    人が希望を持ちえるのは 
    死が目に見えぬものであるからた


    人们之所以能怀抱希望,是因为他们看不见死亡。

    **********************************

    Vol.3 memories in the rain    

    しわたしが雨だったなら
    それが永遠に交わることのない
    空と大地を繋ぎ留めるように
    谁かの心を繋ぎ留めることができただろうか


    如果我是那雨滴的话…
    那么,我能够像把不曾交会的天空与大地连接起来那样…
    把某人的心串联起来吗?

    **********************************

    Vol.4 QUINCY ARCHER HATES YOU    

    ぼくたちは ひかれあう
    水滴のように 惑星のように
    ぼくたちは 反発しあぃ
    磁石のように 肌の色のように


    我们被彼此所吸引,像水滴一般,想行星一般…
    我们对彼此排斥,像磁铁一般,像肌肤颜色一般。

    ***********************************

    Vol.5 RIGHTARM OF THE GIANT   

    剣を握らなければ おまえを守れない
    剣を握ったままでは おまえを抱きしめられない


    如果手上没有剑,我就不能保护你。
    如果我一直握着剑,我就无法抱紧你。

    ***********************************

    Vol.6 THE DEATH TRILOGY OVERTURE  

    そう、我々に運命などない
    無知と恐怖にのまれ 足を踏み外したものたちだけが
    運命と呼ばれる濁流の中へと 落ちてゆくのだ


    没错,我们被无从选择的无知与恐惧所吞噬,
    反而堕落那些没有被踩中的东西才称为命运的浊流之中。

    ************************************

    Vol.7 THE BROKEN CODA  

    我々は涙を流すべきではない
    それは心に対する肉体の敗北であり
    我々が心というものを
    持て余す存在であるということの
    証明に他ならないからだ


    我们不应该流泪,那对内心来说,等于是身体的败北。
    那只是证明了我们拥有心这件事根本就是多余的。

    ************************************

    Vol.8 THE BLADE AND ME  

    錆び付けば 二度と突き立てられず
    掴み損なえば 我が身を裂く
    そう 誇りとは
    刃に似ている


    一旦生了锈,就无法再使用了,要是无法再用,我就会碎裂。
    没错,所谓尊严其实跟刀是很像的。

    ************************************

    Vol.9 FOURTEEN DAYS FOR CONSPIRACY  

    ああ おれたちは皆
    眼をあけたまま
    空を飛ぶ夢を見てるんだ


    啊啊,我们就这么睁着眼睛
    做着飞翔在天空的梦。

    ************************************

    Vol.10 TATTOO ON THE SKY   

    俺達は 手を伸ばす
    雲を払い 空を貫き
    月と火星は掴めても
    真実には まだ届かない


    我们伸长了双臂…拨开云层,直冲天际…
    虽然构到了月亮跟火星…却依然触不到真相。

    ************************************

    Vol.11 A STAT AND A STRAY DOG    

    届かぬ牙に 火を灯す
    あの星を見ずに済むように
    この喉を裂いて しまわぬように


    在触不到的獠牙上点火…
    就像不必仰望星星就能够解决…
    就像不必喊破喉咙就可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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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ol.12 FLOWER ON THE PRECIPICE

    我々が岩壁の花を美しく思うのは
    我々が岩壁に足を止めてしまうからだ
    恐れ悚れ無き その花のように
    空へと踏み出せずにいるからだ


    我们之所以觉得岩壁上的花很美,
    那是因为我们就站在岩壁上的缘故。
    不必害怕,因为我们像花一样,
    脚步并没有向外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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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ol.13 THE UNDEAD

    誇りを一つ捨てるたび
    我らは獣に一歩近付く
    心を一つ殺すたび
    我らは獣から一歩遠退く


    每舍弃自尊一次,我们就越像是野兽。
    每扼杀一颗心,我们就远离野兽一步。

    ************************************

    Vol.14 WITH TOWER ROCKS

    軋む軋む 浄罪の塔
    光のごとくに 世界を貫く
    揺れる揺れる 背骨の塔
    堕ちてゆくのは ぼくらか 空か


    净罪之塔,吱吱作响…就像光一般,贯穿世界。
    背脊之塔,摇摇晃晃…不断往下坠的是我们还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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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ol.15 BEGINNING OF THE DEATH OF TOMORROW

    ぼくは ただ きみに
    さよならを言う練習をする


    我只是在练习跟你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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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ol.16 NIGHT OF WIJNRUIT
     
    降り頻る太陽の鬣が
    薄氷に残る足跡を消してゆく
    欺かれるを恐れるな
    世界は既に欺きの上にある


    不断从天而降的太阳鬃毛,让薄冰所留下的足迹都逐渐消失。
    不要害怕遭到欺骗,因为这世界就建筑在欺骗之上。